4-《旧痕搁浅于风中》

  出院那天,卫寂没有来。

  他陪柳安参加灯塔项目的媒体见面会。

  新闻照片里,柳安站在我的模型前,被介绍为核心设计成员。

  记者问灵感来源。

  她笑着说:“来自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。”

  卫寂站在身侧,没有纠正。

  下午,事务所收到投资方函件。

  由于我拒绝团队协作,项目组撤销了我的主创资格。

  我的名字从官网消失。

  柳安成了唯一主创。

  我拖着伤腿去了卫寂公司。

  他看见我,快步迎上来。

  “医生不是让你静养吗?”

  我把撤销函递过去。

  “你签的?”

  他没有否认。

  “只是暂时调整。”

  “把我的项目给她,也叫暂时?”

  “投资委员会已经不满。你继续僵持,项目会被取消。”

  “所以牺牲我最方便。”

  “我会补偿你。下一期城市更新项目,由你负责。”

  “我的作品不是筹码。”

  办公室里传出唐恬的声音。

  “早说知遥会闹,你把她宠得太有脾气了。”

  我推开门。

  几位老友坐在沙发上,柳安也在。

  我的旧草图本放在茶几中央,几页纸被裁下来,装进了她的汇报册。

  唐恬皱眉。

  “大家都是朋友,别为一个署名伤感情。”

  我看向他们。

  “你们知道我和卫寂在一起多久吗?”

  没人回答。

  柳安转头看卫寂。

  他站在我身后,依旧沉默。

  五年。

 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。

  他还是不愿意说。

  唐恬嗤笑。

  “你不会真对卫寂有想法吧?他要是喜欢你,怎么会给你介绍男朋友?”

  满屋人等着看我的笑话。

  卫寂握住我的手。

  “先回家,我会解释。”

  “就在这里解释。”

  他压低声音。

  “别逼我。”

  我一点点抽出手。

  “好。”

  我没有争,也没有哭。

  回到家后,我联系段老师,重新申请半年前,放弃的海岬驻场计划。

  那时卫寂说不想异地,我便推掉了。

  这一次,邮件发出不到十分钟,对方就回复了确认函。

  贺闻洲带着律师团队过来,替我整理草图、源文件和访问记录。

  服务器日志显示,卫寂曾用投资方权限,调取我的加密方案。

  撤销函也不符合程序。

  证据摆满餐桌。

  贺闻洲问:“真要告?”

  “要。”

  “卫寂会受到牵连。”

  “那是他该付的代价。”

  凌晨,我收拾好行李。

  五年的生活,只装了三个箱子。

  足够轻便,轻便到让我没有丝毫留恋就能离开。